李占国|火炕和炕席(散文)

2025-07-15 浏览: 来源: 哈尔滨站 作者: 李占国

火炕和炕席

作者 李占国

摘要:火炕是东北农村的重要设施,既提供睡觉场所,又是冬天取暖的主要设备。它由满族人发明,解决了东北寒冷季节的保温和取暖问题。火炕建材早期用土坯,后用红砖。火炕需每年秋天扒炕磨墙,是个技术活。火炕上一般铺炕席,传统炕席用高粱秸秆编织,过程艰辛。炕席随使用时间会变色,新炕席易扎人。随着高粱种植变化,传统炕席逐渐减少,被化工产品炕革替代,炕革图案美丽,干净易擦洗,使用更舒适。

图片 1

寒风在窗外

编织着冰凌花的故事

温暖的火炕

烘热我甜甜的梦

梦搂着黑夜

黑夜搂着星星

星星枕着我的心事

雄鸡的高歌声

是小村黑夜的句号

唱来一片昏暗的黎明

深深地扎疼了

爸爸长满胡须的脸颊

同时醒来的

是走不远的目光

我的梦还行走在风雪中

曙光就是她生长的方向

这首小诗,是将东北的火炕理想化了,让人们在读这首诗的时候,对东北的土炕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和向往,但实事求是的说,火炕除了在冬天给予我们的温暖以外,在夏天,也让我们热得受不了,甚至有讨厌的情绪在暗暗生长。

在东北,家家都有火炕,不管火炕大小,它所起的作用就是两个方面,第一个是提供人们睡觉的场所,第二个就是冬天取暖的一个主要设备。火炕的发明,是和东北土著的满族人有关。在东北,一年寒冷的季节达到五六个月,这五六个月的时间里,全家男女老少要想安全越冬,房屋的保温和取暖的问题是最大的事情。于是,聪明勤劳的满族人祖先,就发明了火炕这个在东北即适用又经济的设施,解决了这一大难题,一直延续到今天,不仅仅是满族人民在应用,闯关东来的其他民族,也都在广泛的应用着,成为东北农村一个最大的最全面的设施,给东北人们的世世代代带来的福祉不知有多么深厚!

东北农村的房屋,一般都是三间房或两间房,三间房一般都是住两家人家,中间是一个两家共用的外屋,主要是厨房所在地,一家一个锅台,锅台里面,一定是隔壁墙,隔壁墙的下面,是一个通道,里面就是一铺大炕。挨着炕头的一定要有一个烧炕的灶膛,当炕凉的时候,可以添一口柴火,把炕烧热。炕稍后面,一般的都是一个炕琴,或一个大柜,柜里面装衣服或其他物品,沿着炕梢的大山墙,通过一个烟道,就到了烟筒了。烟筒有两种,一种是室内的,在大山墙的中间,从房脊上伸出去,另外一种就是户外的烟筒,一般离房子两三米远,有一个烟筒桥子链接,是烟火的过道儿。在烟筒和火炕相连的地方,都会有一个插板,叫烟筒板,其作用就是生完火后,为了保持火炕的热度,把烟筒板落下,阻隔了热汽跑出去,也防止冷汽进来,这样就能长时间的保持火炕的热度,使人们避免挨冻。这也是东北人的聪明的一种表现!

盘火炕所用的建材,早的时候,都是就地取材,用土坯来完成。制作土坯的过程也很简单,就是每年一到初秋的时候,在东北农村,家家都会拉黄土托坯,准备扒炕抹墙,为抵御大冬天的寒冷做准备。土坯的制作非常原始和简单,就是把黄土加上铡碎的麦秸,用水搅拌好,东北叫和(huo)泥,把泥弄好后,把坯模子放在平地上,把和好的泥放进坯模子里面,用手抹平就行,然后在太阳底下,几天的光景,土坯就干燥好了,再把土坯立起来,把土坯的底面再晒干。这样的土坯制作完成,就可以用来盘炕了。从炕沿儿到窗台,一般要搭四个炕洞子,就是把土坯码整齐,上面铺上土坯,然后再用黄泥抹平,在炕灶里加上柴火猛烧,烧得热汽腾腾,第二天,炕面子就发黄发干。后来,红砖便宜了,盘炕的材料就用红砖了,其原理和土坯基本一样,所不同的是,省略了制作土坯的过程。

在东北农村住土房或砖房,只要有炕的人家,每年一到秋天收割之前,都要扒炕磨墙,而扒炕这个活儿,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干的,也是一个技术活儿,有的人搭的炕,就好烧不冒烟,炕还热;而不会搭炕的人,烧炕热得不均匀,有时候还会倒呛烟,灶坑不好烧,所以,在农村,一到秋天,那几个会收拾火炕的人,是不着消停的,东家请西家请,忙得不亦乐乎,但各家都是不给任何工费的,只是搭一顿酒菜。可见,那时候的农村民风的淳朴!

烧了一年的火炕,有时候会不好烧得,经常出现呛烟,或者火炕热得不均匀,炕梢拔拔凉,炕头热得烫人。这个时候,多半是炕洞里挂的烟灰或烟油太多的缘故,使炕洞和烟筒之间不通畅,这时候就要找明白人通一通烟筒,或扒开炕洞,把挂满的灰尘除掉,火炕立马就变得好烧了,也热乎了。

火炕上面,一般人家都是要铺一领炕席的。在东北农村,常见的炕席都是用高粱秸秆做成的。那时候的高粱,个头儿大多在三米以上,割到后,要把高粱传成垛,然后削下高粱头,拉回场院打场。高粱秸秆直接分到社员家当柴火。很多人家舍不得烧火,就把高粱秸秆留起来,它的用处很多,比如穿盖帘、织炕席、还可以做祭祀用品等等。而编织炕席的人,一般都是冬天没有事的时候,有编席子经验的男人们把高粱秸秆从中间一分两半,剔除秸秆中间的高粱様子,放在屋里阴干。等到高粱皮子干透以后,再进行编织。炕席要有花纹,编织的要平整,花纹要顺畅好看,不能带刺儿,收口的时候,要圆润不伤手,席子的边缘一定要厚一些。整领炕席编织的时间,快手需要七八天的功夫,慢手要十几天的时间。在编织的过程中,划破手扎刺儿的现象会经常发生的,所以,编织炕席的工作,是很艰辛的,也是很费力气的活计。

那时候编织炕席,是不允许自己销售的,都要被公社的供销社收购过去,然后供销社再卖给社员,一般来说,一领炕席一般是一块钱到一块五左右,如果偷偷的卖给个人,也不会超过一元钱的。但如果有这个手艺,一年能编十个二十个炕席,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炕席刚刚买回来,铺在炕上,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中,炕席有一些青色,闪耀着青光,显得洁净和有朝气,也给农村的小土屋增添了许多的生气。但炕席铺用的时间长了,就会慢慢褪色,变成黄色,如果火炕烧得太热了,炕头的地方,就会出现深黄色,以后会逐渐的变成淡红色,一旦变成淡红色,说明这个炕席的寿命可能到头了,它的命运会逐渐走向烧火柴了。

那时候的东北农村,富裕家庭没有几个,大多数人家的日子都是过的很紧巴,所以,多数人家是没有褥子的,能每一个人有一条棉被就很知足了。我小的时候,家里很困难,那时候睡觉,脱光了衣服,光着身子钻进被窝,在很热的炕上,让炕席也有了温暖的热度,淘气一天的我,便会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有时候,炕席也会起刺儿,会扎进肉里,特别是新炕席,更容易扎人。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都会有炕席印子,印满后背、肚皮上。

有时候,屋里没有人的时候,静静地看着阳光下的炕席上,会有灰尘在阳光中跳舞,上上下下,翻跳着,就像有一种微小的生命在跳跃,在向人们展示炕席的生命力!

后来,随着高粱种植面积的减少,再加上高粱也都变成矮杆的了,个头儿不到人的腰间,这样的高粱秸秆是无法编织炕席的,于是,炕席在农村就越来越少了。随着化工产品的大量普及,新型的炕革的塑料炕席,逐渐代替了高粱秸秆编织的炕席,炕革上面不但有美丽的图案,还干净好擦洗,又不起灰尘,即使不铺褥子,身上也不会扎刺儿,也不会印炕席印子。(图片来源网络。若侵即删)

作者简介:李占国,出生六十年代的黑龙江省海伦市人。自青年时代起,他先后在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与大连陆军学校深造,兼具文韬武略。作为转业军官,他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在军旅生涯中屡建功勋,同时,在文学的广阔天地里,他亦大放异彩。作为诗人与杰出作家,李占国笔耕不辍,多部作品见诸报端,其长篇小说《边陲线上的绿色梦》广受好评,诗集《耕》及主编的文集《春水初生乳燕飞》更是展现了他深邃的情感世界与独特的艺术视角,为文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初审:张珊珊  | 责编:彭文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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