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小小说《变脸》以农场退休科长老陈的业务拜访为线索，通过业务员小张的前后态度转变，折射出功利社会中人际关系的现实困境。作者以精炼笔法刻画人物心理，在“热情”与“冷淡”的鲜明对比中，揭示“价值决定交往”的功利逻辑，结尾处的反转发人深省。李占国以军旅作家的敏锐观察，于日常场景中捕捉人性微光，呈现商业伦理与人性温度之间的深刻碰撞。
变 脸
李占国
业务员小张接到农场生产科科长老陈的电话，老陈说自己刚刚退休，要出去旅游，正好路过市里，想到他们公司坐一坐，小张嘴上答应着，但很快就找了借口，把电话挂断了。
小张来到老板李丰收的办公室，对李丰收说道：“农场的陈科长退休了，原来的业务都交给了新接任的人，他今天要来咱们公司，你说咋办？”
李丰收问道：“他没退休之前，来公司是咋办的？”
“肯定是热情招待啊，一年他能帮我卖十几万的销售额呢！”
“今天你想咋办？”
小张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他都退休了，我不想招待他了！”
“客情费都是从你们的提成中扣除，你自己掂量着办！”
“这几年的销量越来越少，花一分钱都心疼！”小张嘟囔了一句。
“市场越难做，我们更应该注重客情关系！”
“可老陈不能再给我创造价值啦，我还注重客情关系，有意义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眼看就要中午了，听见有人敲门，小张忙去开门，老陈领着老伴站在门外，小张连忙把老陈请进屋，老陈还是原来的样子，嘻嘻哈哈，和李丰收热情握手。小张和老陈寒暄几句，说道：“陈科长，我有点事儿，中午就不陪你啦！”
老陈听后，稍微愣一下神儿，急忙说道：“你去忙你去忙！”
小张听后，对李丰收说了一句你们聊，然后急促转身，出门。
李丰收赶忙打着圆场：“小张这几天事儿太多，有点忙不过来！”
老陈会意一笑，说道：“年轻人忙点好，不像我了，退休了，也没啥大用处了，就不忙啦！”
“别这么说，陈科长，你还可以发挥余热啊，六十岁正是好时候！”
老陈听后，笑了笑说道：“我今天来，也正是此意，本来想和小张研究一下，可他太忙了，我只能和你商量了！”
“你说，陈科长！”
“我退休了，想在农场以我家属的名义开一家农资店，我和你们公司合作这些年了，对你们的产品都了解，所以，我想明年卖你们的全系产品！”
“这好啊，我们全力支持你！”
李丰收和老陈，坐在沙发上，商定明年销售的产品种类和数量，最后计算下来，有将近五十万的销售额，老陈要求签销售合同，然后打款。在老陈看合同的空挡，李丰收偷空给小张发了一个微信，说明老陈不是来蹭饭的，而是来定明年合同的，数额还很大。小张回复微信：我马上回去。
抻了一会儿，小张回到李丰收的办公室，连忙给老陈递烟，点着火儿，又给端来一杯热茶，捧在老陈的手里，满脸的甜笑。李丰收特意说道：“陈科长明年要自己开店，卖咱们全系产品，小张，这可是你的大客户啊！”
小张忙说：“以我陈叔的能力，卖这么这点东西，不费吹灰之力，肯定能大卖热卖！”说完，望着老陈，陪着笑脸。
老陈咧嘴一笑，只是点点头。
“陈叔陈婶，李总，咱们去吃饭，今天我请客，去市里最好的饭店——鹿鸣春！”
李丰收也站起身，邀请老陈。
老陈说道：“小张那么忙，就别耽误时间啦！”
小张忙说道：“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没有请陈叔吃饭重要！“说完，还笑了笑。
酒至半酣，老陈敬酒的时候说道：“我们销售产品，首先是卖人品，然后才是卖产品，我老陈在农场，能站住脚，就是靠我的为人讲究！“
小张和李丰收忙附和着，小张的脸一红，但被喝酒的红晕遮掩过去。
吃完饭后，李丰收和小张在回公司的路上，李丰收说道：“你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张尴尬嘿嘿一笑，低声道：“能帮我赚钱的才是上帝！”
作者简介: 李占国，六十年代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1984年毕业于大连陆军学校。转业军官，兼具文武之才，不仅在军旅生涯中磨砺意志，更在文学世界里绽放光彩。作为诗人与作家，笔耕不辍，在报刊上发表很多作品，并著有长篇小说《边陲线上的绿色梦》，与人合作出版诗集《耕》，主编《春水初生乳燕飞》文集。
初审：张珊珊 ｜ 责编：彭文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