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傅
作者 萧潇
最近我结识了一位师傅,叫曾少祥。他是湖南艺术研究院知名作家、研究员、艺海杂志前副主编。湖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说来也巧,前不久,我写了一篇《家乡的擂茶》的散文,想发表出去,还差两张喝擂茶的现场照片。于是打电话回老家,请侄女婿仲才帮忙拍摄。配好照片文章很快在“人文中国”发表了。
那段时间正是湖南省的艺术节,我侄女婿仲才正在参加花鼓戏《字圣黄自元》的排练和参赛。该剧的编剧曾少祥老师,虽然年逾古稀,但仍不辞劳苦,一直陪伴着剧组人员,这样仲才认识了曾老师,并在聊天时提到了我。曾老师说他在“人文中国”看到了我的作品《家乡的擂茶》,还说文章写得不错,叫作者加他的微信。仲才很高兴,把曾老师的微信名片推荐给了我,叫我加曾老师的微信。当时我确实有些犹豫,人家是大人物,年事已高,还十分忙碌,我何苦无事添扰呢?仲才还说曾老师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在他的一再催促下,我便加了曾老师的微信。
曾老师很客气,说他马上要开个会,抽时间给我电话。第二天他来电话了,告诉我,他是安化人,出生在东坪沿河街,祖籍是思游水溪坪彭家湾的。啊!原来是地道的安化老乡,真是缘份。我呢,也如实简洁地向他作了自我介绍。挂断电话后,随即把为纪念他父亲百岁诞辰,已在“人文中国”发表的题为《东坪有个彭佑阶》的文章转发给了我。通过细细品读,获悉他父亲是一位普通而又不平凡的先辈,他的大家庭在我们当地也算得上名门旺族。从此我便称他为“师傅”,他也就默认了这个称呼。我自知文学功底尚浅,连做他的学生都不够资格,其所以称他为师傅,纯粹是出于对他的敬佩和尊重,也是受他人格魅力的感染, 还有刻在骨子里的那股乡情。
一次聊天时,向师傅诉说了一个小小的想法:我虽只有大专学历,作为中学化学教师,还算有些成就。写过几篇论文并分别在中学化学核心期刊和2002年 《全国教育教学科研成果年刊》上发表,出版过专业著作,教学质量一直名列前茅。至于文学上却是一片空白,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写过一篇文章。我也希望至少有一篇文章,在知名度高一点的刊物上刊登,以此填补我人生的一大空白。师傅虽然口头说,有你在“人文中国”发表的《家乡的擂茶》电子版的就行了,又不要评职称了,要那纸质版的也沒多大意义。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想法。 过了几天,他给了我一封亲笔信,信中说:“肖老师,你好!……我要尽能力来帮助你。我有一个朋友是中国检察文学杂志社主编和社长,大名赵新贵,是一位著名作家。我把他的名片推给你,你可以加他的名片。然后你可以给他写一封信,介绍你是曾少祥老师的家乡人,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并把自己的文章寄给他。估计可以成功……”那些天我生病住院,没及时与师傅联系。又过几天师傅告诉我,他已经为我的事专门给赵新贵主编写了信。我深深领略到了师傅良苦用心。
在与师傅的聊天中,曾问他在安化二中读过书吗?随即把他在“宁古塔作家”平台发表的《意识流中记二中》一文转发给我。啊!还是安化二中的校友呢。文章表达了他对二中校园生活的怀念,还提到了不少的老师和同学,勾起了我对母校的无限思念。
我是1963年秋季考入安化二中高中的。安化县原来有一中和二中两所完中,1963年把一中的高中部合并到了二中,一中高中部的骨干教师也调到二中工作,那个时候二中的师资力量相当雄厚。记得我们的校长是胡友成,党支部书记是夏小南。我们高二十班的政治老师陶用书,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他学养丰厚,识见深高,深受同学们爱戴。后来调益阳师专马列主义教研室工作,口碑很好。恢复高考后我考入了益阳师专,陶老师又是我的政治老师;邱伯桃老师教了我们三年语文,他知识底蕴雄厚,教学方法精湛,深受同学们的赞誉,特別是他的人格魅力给了我潜移默化的影响;封玉成老师是一位同学们很喜欢的体育老师,他身材高大英俊,示范动作规范潇洒,令人叹服。封老师还能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当年安化县人民医院和一些单位的招牌都出自他的手迹;高中二年级班主任邓才能老师爱生如子,同学们在他宿舍里进进出出,从不感到拘束。毕业时给我们每个同学赠送一枚亲手雕刻的雅克力私章,我的至今还保存完好,这是师生情谊的见证;高三班主任刘少廉老师,对学生一视同仁。我因一个姨妈在解放前随丈夫去了台湾,背上了“海外关系”的黑锅。刘老师找我谈话,叫我放下包服,轻装前进。在他的关心下,加上自己的努力,高三上学期被评为三好学生,高三下学期被评为五好青年,还加入了共青团组织。
学校领导正确贯彻党的教育方针,治校严谨。教室里贴在黑板上方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催人奋进。校园里生机勃勃,同学们沐浴着毛泽东思想的阳光雨露,在雷锋精神的影响下,个个奋发向上,人人争作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可靠接班人。
当然,我们的学习生活是相当艰苦的,主要是学习压力大。高一时班主任宣布星期日就是星期七,要求同学们在教室里自习,看书,做作业。高三数理化补充教材是大学下放的内容。学生手上就一本教科书,补充习题由老师写在黑板上,学生再抄写在作业本上解答。县城就一家新华书店,即使有辅导资料,同学们也无钱购买。然而我们班的同学学习十分刻苦,涌现了一批如周成村等文理全优的同学。我的数理化还算不错,说起化学,还是得益于初中化学严崇书老师的启蒙教育。
学习艰辛,劳动也同样辛苦。每学期的农忙假要组织去生产队支农,每个班都有学农基地,还时常有突击性的支援任务。修建红旗剧院,我们去帮忙挑沙石;灯光球场修建跳高跳远场地,我们去五里以远的沙石工区运沙子;杨林修水库,我们去搬运土石方等等。每个星期都有一整天的劳动,脏活,重活同学们总是争先恐后抢着干。学校修建几百米长的石头混凝土围墙,所需的石头,都是我们同学们利用放学后时间从柳溪和资江的河滩上捡回来的。
1963年至1966年,物质条件仍然困难,生活物资实行计划供应。我们每月8元的伙食费,编桌吃饭。主食是红薯米饭,菜肴是牛皮菜、豆腐渣,南瓜、冬瓜,还有学农基地收获的萝卜叶子、萝卜头,红薯等,油水也少。一个月打一次牙祭。有些食量大的男生,只怕是从来沒有过饱腹感。然而我们都扛过来了。
1965年高考,我们二中创造了办学史上最好紀录。其中高15班42人毕业,36人参加高考(1人因病沒参加高考,5人因家庭出身问题被剥夺了参加高考的权利)。录取人数为31人,升学率达86%(根据二中校友名录统计)。 至今还沒有打破过这个记录。老师评价六六届是二中开办高中以来教学质量最好的一届学生,高考有望再创新纪录。
天有不测风云,高考前夕爆发了文化大革命,6月1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通知:“决定1966年高等学校招收新生的工作推迟半年进行”,随后便陷入了漫长的停课闹革命。十二年寒窗苦读,情何以堪!
尽管六六届的同学当年未能参加高考,但后来有的入伍当兵,有的成了工农兵大学生,有的被调干,有的当了民办教师,国家恢复高考以后,还有几人考上了大学。我们历经了风风雨雨,战胜了重重困难,在各行各业为建设社会主义祖国作出了应有贡献。
师傳在《意识流中记二中》一文中记载了他本人青少年时代的成长历程。他有文学艺术的天赋,小小年纪就对文学艺术具有好奇心。一次,一部歌剧《赤叶河》由安化二中师生演出。那时他才小学三年级。他的一位邻居姐姐在二中读高中,晚上带他去看戏。到舞台上,他随姐姐站侧幕边。姐姐的任务是:给台上演员提词。小小的他,觉得姐姐这工作蛮神呢!
小学五年级时,老师带领他们参观了烟竹花屋生产队,要求写作文:《参观花屋生产队有感》,他扬扬洒洒写了近六千字,他的作文还被推荐作为安化全县近两千人的三级干部大会辅导学习的文件。师傅早在少年时期就已崭露头角, 后来一路得到多位良师指点,并凭着自己的不懈努力,收获了丰厚的成果,成了著名的作家。
虽然与师傅认识的时间不长,交流的次数不多,但感到与他打交道沒有任何压力。有道是,越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越是谦卑,越是半吊子越是装腔作势。
真没想到在我耄耋之年有幸遇上这么一位好师傅。若时光能夠倒流到二十二年前,在我刚刚退出职场时就能遇上我的师傅,在他的引领和鞭策下,或许也能够在文学上搞出一点点小小成绩。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愿望,在有生之年,把自已平凡而又有不简单的经历真实的记载下来,给自己一个交代,更是给在乎我关心我的师傅一点点慰藉。

(曾少祥老师工作时照片)
摘自《意识流中记二中》作者简介: 曾少祥,湖南艺术研究院知名作家 、研究员、艺海杂志前副主编。湖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文学学士;并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创作班。代表作有文化专著《话说余秋雨》、文化专著《郭沫若艺术论》、长篇小说《中国木炭》、花鼓戏《字圣黄自元》(与人合作)、花鼓戏《耀邦回乡》(与人合作)、花鼓戏《奶奶再爱我一次》、花鼓戏《血染乌纱》。花鼓戏《那年有一个红军》获全国田汉奖,最近创作的花鼓戏《山那面人家》获得田汉大奖编剧奖, 成为湖南省文化厅重点扶持剧目。出版长篇电视剧剧本《叶紫与鲁迅》、发表小说和论文共计五百余篇。投拍三十集电视剧《行知中国》、八百集电视情景剧《松柏巷里万家人》.50万字编剧教育专著《曾老师教你写剧本》即将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作者介绍:萧潇,本名肖蔚卿。湖南安化人,定居南广西南宁市,中学化学高级教师。
校对|张珊珊 编辑|颜正坚 责编|彭文澜

合作与投稿: 微信号 fc_2933